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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黄土家园 种,梦雨轩小说网诗和远方(生活范儿·追梦)

翻过重重山峦,来到甘肃省定西市通渭县榜罗镇张川村许堡社时,小雪纷纷。

 

走进许志强老人的家,两排苍松披雪而立,苍翠秀雅;白雪在砌好的砖石甬道上积起薄薄一层。翠竹、松果随意地躺在黄土地上。小狗欢快地跑来跑去。

再向里走,圆形拱门将院落一分为二,小院子是典型的中式庭院,凉亭松柏等点缀其中。主人的屋子是中国传统的木质建筑,檐角细心地雕琢过。这黄土坡上的农家小园,尽是田园野趣,“意气殊高洁”。

有钱就买成树苗,春夏秋冬都有事干

49年播绿,黄土坡上终成林

因为“把黄土坡种成了小江南”,人们才知道深山里有一对68岁的双胞胎兄弟许志强、许志刚。

这不是件容易事。翻开史书,定西市在近代被称为“苦瘠甲于天下”。这片黄土地干旱少雨、土地贫瘠;49年前,许堡社是个沟壑纵横的黄土坡,严重的水土流失让这里的农民伤透了脑筋。

“我们家住在山沟边,只要一场暴雨,山沟就被大雨越冲越深,还会塌,很危险。我就想着一定要把水土流失治理好。”许志强说。

“想到树木可以保持水土,我们开始种树。”提起树,许志强谈兴十足。尽管天寒地冻,他仍叫上哥哥,兄弟俩拿上铁锹,从小院儿的后门往外一转,来到了后山。

零星的小雪下,松柏树巍然挺立,苍翠一片。这里还有来自南方的棕榈树和芒果。芒果虽有些蔫,却已经挂出了金黄色的果实。

“种树春夏秋冬都有事干。春天播种;夏天除草,如果草长得太多的话,就会吸收水分,树就长不好;秋天栽树;冬天挖树坑平路,让人走起来好走些,春天就可以直接栽树了。”许志强笑着说。

因为水土流失严重,有时候他前一天刚刚种好树苗,一场大雨后,树基就塌了,只好重新种。还有一次,买了400多颗种子,居然一颗都没有发出来。为此,许志强没有少下功夫。定西缺水,兄弟俩平时就会把雨水收集起来,没有雨水的时候就去河沟里面挑水。

为了种好树,还要花心思。“我上街的话一碗饭都舍不得买着吃,有钱就买成树苗。妻子和孩子老是埋怨我说,,钱如果不买成树还能补贴家用。但我觉得钱还是要用来种树。”许志强说,“抱怨归抱怨,气消了,老婆还是给我做饭,儿媳还是帮着我栽树。这些年慢慢地理解了。”

哥哥许志刚很少看电视,只要盯着电视,就是看种树种花的知识。

就这样,49年过去了。哥哥许志刚也和弟弟一起种树。渐渐地,后山的黄土坡渐渐披上了绿衣裳,水土流失好多了。许志强家的木屋也翻修了3次,用的全是他种的树。到目前,68岁的许志强共造林350多亩。

人都说这是善举,许志强却没太当回事儿:“种树就要自然而然,不用化肥,种的时候就抱着要它好好长大的信念。有的人说我们定西这个地方种不了,气候也不好也没有水。但是我总想试试看行不行。一开始确实困难,但你得顺应规律,慢慢地也就找到了一些诀窍,现在我种的树里面3棵能活2棵,我挺高兴的。”

继承爷爷的爱好——种树、种花、根雕、画画

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油松、黑松、侧柏……满山的绿色里,兄弟俩种的最多的是松柏,说的最多的是爷爷。

“爷爷说,做人要做正直人,种树要种古松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种了那么多的松柏树。”谈起爷爷,年近古稀的兄弟俩眼神如孩童般清澈。

“小时候爷爷带我去种树。他说,别看小树苗这么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长成大树了,好多好多的树长出来,家就会越变越好。”许志强说。

在兄弟俩的回忆中,童年的时光是那样难忘:春夏时节的院里满是梨树,飞鸟特别多。还有像狼一样的动物吐着舌头就进了院子;爷爷将兄弟俩一边一个放在膝头,故事张口就来。窗外梨花微雨,故事讲完了,做人的道理也说出来了。

在兄弟俩的记忆里,爷爷虽然没有读过书,却过得很“文艺”:喜欢种树种花,还会画画弄根雕,会武术,也常给兄弟俩唱戏。

随着年龄渐长,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继承了爷爷生平最喜欢做的事情:种树、种花、根雕、画画。

“有时候种着种着,就想到了爷爷,想起小的时候爷爷带着我去种树的情形。有烦心事儿的时候,跑到后山看看我的树,就什么都忘记了。” 许志强说。“爷爷喜欢根雕、喜欢画画,我继承了爷爷的这两个爱好。”许志刚说。

这让人感慨,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以后,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农民日子自由,干活休闲全看自己”

汝心安处便是桃花源

中午时分,小雪停了。走出屋门,傲雪的菊花还在怒放,有的白有的黄。小院儿的花儿不止这些:“金银花连翘都可以入药。还有丁香和百合,远处还种了5000株牡丹。”许志刚说,他手里拿的一把新拐杖是从早上4点多开始雕,到中午的时候就好了。

许志刚说,有的时候妻子会抱怨,嫌他工夫都用在旁的事上,地里的活儿没人弄了。但她转头又说起,清明节前后,小院儿里开满了花儿,一场雨过后,尽是余香,可美了。

许志刚的两个手指头以前在给牲口铡饲草的时候被铡断了。但这不影响他做事。他做根雕,就从山上挖点树根,就地取材。进入农忙时节后,每天五六点钟就起床了,先来一杯罐罐茶,农忙时节会一直从5月份忙到9月份。做根雕的时间只能安排在晚上,要么在睡觉前,要么是睡醒来的后半夜。

他的根雕房像一个奇幻世界: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满了姿态各异的人物根雕,有二郎神,观音菩萨,多数是传统文化中的人物。走进房子,他坐在椅子上拿起了刻刀,在那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刻刀和原木,再没有外界的任何东西在。生活变得简简单单。

小屋里放着一张兄弟俩受邀去北京做节目时在八达岭长城上拍的照片,此前他们几乎没有出过远门。

如果自己还是年轻人,愿不愿意去北京这样的大城市?

 

“不羡慕。不过最喜欢的就是八达岭长城了,树特别多。”许志强走到哪儿都不忘记观察树。许志刚说:“现在的日子吃穿足够了,知足。农民日子自由,干活休闲全看自己。”

兄弟俩并不理解归隐不归隐的话题,他们也没有听说过陶潜。兄弟俩说,作为农民,他们生于土地、安于土地,像树一样自然而然地活,能一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很知足。唯一不忘的是爷爷的话: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做堂堂正正的人。对于兄弟俩来说,黄土坡中的桃花源,既是家园,也是诗和远方。

(原标题:住黄土家园 种诗和远方(生活范儿·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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